中国笔趣阁小说阅读网 > 穿越小说 > 盛世韶华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凌道闲的教导
    “好吧,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楚斐振奋的神情退去,蔫头耷拉脑的又道一句,他自然知道有许多问题,不然也不会留到今日不发往朝歌,但是他其实更希望凌道闲可以给一些补足的、周全的建议,而不是直接反驳按下。

    “你知道个什么!”

    凌道闲拎着一卷书卷就敲在楚斐头上,气急而笑道:

    “让你压下,不是因为此事真的不可行,也不是陛下不会同意。而是陛下真的很有可能同意,但是此举不宜在此时动作。反正现在针对世家的削权,对寒门子弟的提拔,都已经提在日程之上,你就急于这三年五载的了?还以为你领兵年余,有多大长进了,还是个毛毛愣愣的性子。”

    “凌老所言极是,我们都希望看到大乾永远的强盛下去,此法也确实有用,但不妨等到世家没有太多抵抗被削弱之后,再行其事,即便届时仍会触及许多人的利益,但是他们即便不愿,能做的也远比现在要少,带来的影响远比现在要小,而且小得多,问题也容易解决的多。三五年时间,不长,何必现在便要迎难而上。

    而且若是你跟父皇说,那父皇绝对是会直接应下来的,就像当初你提及而今海州之事时一样,这样便又牵扯更多,实在不能操之过急。”

    叶辛也是从那种被楚斐带动的亢奋情绪下,摆脱开来,仔细分析利弊之后,一同劝向楚斐。

    “殿下确有明君之姿。”

    凌道闲笑道。

    叶辛总说自己比不得他父皇,但是这个情绪和野望的控制,就远比他父皇叶藉要更好些,没有那么‘有魄力’。大抵是军伍出身之人,都喜欢大刀阔斧的搞事情,快刀斩乱麻?凌道闲如是想到。

    “当不得凌老如此夸赞,我只是没那么大魄力而已。”

    叶辛遥遥头苦笑一下,他并不认为这是优点,反而觉得自己行事终归太过保守一些,少了那大刀阔斧的魄力,差了许多,有诸多不足。

    他其实很羡慕楚斐,以及他父皇叶藉的那种遇事就干,而且一定要做成的那种心气,心向往之。

    “个中利弊皆有,无有好坏之言,时事顺应适用,才是最好。”

    凌道闲笑道。

    叶辛自认为的不足,恰恰就是他最欣赏的地方。而且他也认为,大乾灭綦之后,需要的更是能守成的帝王,而非再是叶藉这般开拓之君。就像太祖、太宗一样,太祖打天下时,比而今的叶藉还有魄力。但大乾若没有太宗这位守成之君过渡、安民,也不会有而今这般盛世景象。

    “至于你言说西陆之谋划,可有可无,更是大错。”

    当然这些事也不是适合多说的,所以凌道闲再次将话题转到楚斐身上,自家外孙,还是可以多说些的,而且这个想法也确实有问题。

    “还请舅公指点。”

    楚斐也不在意,眼前这个可是正经的朝堂老狐狸,那看事情的深度,看问题之长远,处事之经验,学识、见识之渊博,都远不是他可以比拟的。而且也早被教训习惯了,每次教训也都是一次不小的收获,所以连忙整理心情,洗耳恭听。

    “之所以与西陆如此布局,眼下看确实是换取一个更安稳的大环境,既能剪除一个西陆强国,又能趁此时机更好的攻灭綦国,完成大乾多年夙愿的筹谋。

    但实际上,远非如此。嘉罗可弱,不可灭。而弋兰,则必须成为乾土。

    一来,嘉罗只要不灭,那便是跟梧国、胤国、轲迦皆是真正的死敌,只要他们缓过来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让这三家后方安稳,有机会便会想办法报仇。这一件事上,派去的人能够掌管嘉罗剩余势力是最好,若不能也可以接受。

    二来,只要攻灭弋兰,大乾就会真的在西陆有自己的落脚之地,而且是可以稳固的那种。正如你当初提议,弋兰与海州互相支援,成犄角互助之势。如此一来,不管嘉罗形势如何,弋兰都可以成为大乾插到敌后一柄战刀的发起点。

    大乾与他们三国的盟约,并非牢不可破的,本就是各得利益、暂时联手的举动,而且争端一直都在,裂痕也一直都在。大乾真的灭掉綦国,而且更加强盛之后,这几国联合攻乾,也并非什么值得有一星半点惊讶的事。

    甚至届时没有强敌在侧,且跟梧国、胤国有共同作战情谊的轲迦,再加上南虞,都是可能联合到一起攻击大乾。

    如此在他们后方有一个、两个,甚至更多可以出刀的地方,就显得尤为重要。这些地方不除,甚至他们都不会敢于出刀。

    冠武军、青州刀骑、幽州狼骑等等,拥有强大战力,以及机动性的强军,不用多,只需要调过去西陆一支,从他们后方长驱直入,就可以让他们大为头疼。若是这一军为匪,就地纳粮,不顾及他们的百姓死活,那他们就更加惧怕,后方乱了,他们在前方又怎样打仗?

    所以大乾攻灭綦国之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完成在西陆的所有布局。如若可能的话,最好是将那些在最西方山林中的蛮族也整合成一方完整的势力,走出山林,成为更西方的牵扯。

    而且这些蛮族人,在山林里生活并不算太好,若是他们一旦打开掠夺的欲望,他们将是摧毁西方而今所有局势的存在。嘉罗也好,轲迦也好,都会变成一团乱麻,陷入与他们这些蛮族的争端之中,再无暇顾及到,东方的态势。”

    凌道闲言道,将西陆布局的重要性,说出来。这事虽然楚斐在其中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但是其并未深刻看到,西陆布局的深层利益所在,此刻他便与之言说清楚。

    “若能如此,这些蛮族争气一点,甚至可以直接威胁到梧国和胤国,但也有可能成为大乾的强敌。”

    叶辛接言道。

    “确实有这种可能,所以大乾真的不能忘战。所幸的是,我们有更完整、坚固的防线,不是那么轻易会被攻破的。而且我们最短也有三五年,甚至十余年的时间,届时整改军制一旦成功,大乾无忧。毕竟只面对一个敌人,总比面对一群敌人的好。而且这些人后勤就是个最大的问题。

    当然为了确保安稳,弋兰仍旧是必须要拿下来的那个,同样如先前所言,只要有弋兰在,出海州到弋兰,我们就可以自己去打断他们的补给线,他们不战便会溃败而回。而那时,被他们打过的梧国、胤国、轲迦等,又岂会置之度外,不去痛打落水狗?

    所以说,西陆布局,尤其是弋兰,当是大乾极为重要的一个国策,无论其他各国局势如何变化,这一点都是有大用的。”

    凌道闲点点头再道。

    “你在想什么?”

    然后凌道闲和叶辛看向一直未曾开口,反而听闻他们这些话陷入深思的楚斐,问道。

    “我在想,是不是彻底放弃嘉罗的布局,直接引蛮族进入嘉罗的土地,接过而今嘉罗剩余土地的掌控,会更好一些。再加上对他们而言的外来客砮宛部一众,西陆的战局只会更加混乱,而且谁都再难轻易脱身。”

    楚斐将自己方才想到的,说给二人听。

    “对嘉罗人来说,所有人皆是外来客。对蛮族人来说,所有人都是可以掠夺的对象。对砮宛部一众来说,他们想要更大的生存空间。对其余三国来说,即便他们想退,这三者恐怕任何一个,都不会轻易的将之放离。十九弟,此计甚毒啊。”

    叶辛闻言道。

    “但是暂时不宜做此打算。蛮族本就是不可控的,他们只认自己的族人、自己的领地,能不能诱的动,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其他。而嘉罗那边既然布局了,而且用的还是嘉罗人,只要他们成功了,他们的可控性比蛮族更大,而且能更好的掌控嘉罗剩余之地。

    最重要的,而今盟约还在,他们三国的不少粮草,可都是大乾供应的,短时间还行,长此以往,他们打的时间太长,大乾自身也会有所损伤。不若以后再说,盟约一毁,他们打的越狠才越好呢。”

    凌道闲再道。

    “咦!舅公此言,更毒。”

    楚斐玩笑道。

    “呸!你个竖子,还有没有尊卑了?”

    凌道闲没有好气的又是书砸楚斐头顶,只不过也是佯怒而已,并未真的生气。

    “但是我可以先准备起来,我手中而今还有两万余隐军,比陛下要求的多出来一倍,本来打算甄选、淘汰的更严格一些,一万军直接派去西陆,另一万军留在军中,成为暗手,届时或可寻机打綦国一个措手不及,在某一关键之战时,起些大作用。

    可而今看来,倒是不妨让这一万人前往蛮族领地,看看能不能有所作为,若是他们能得到蛮族相信,或者能攻略一部分蛮族纳与麾下,带动更多蛮族,即便嘉罗事成,也可让他们以轲迦为目标,然后,进一步直接针对梧国西境。”

    楚斐心思再转,将话题拉回正轨。

    “此事确实可为,但是还是那句话,先征得陛下同意。而且不要说你之前那番话,直说而今这个打算便是。你和陛下凑到一处,那真是一个真敢想,一个真敢干,还是收着点吧你。”

    凌道闲先是点点头,然后看着楚斐、想着叶藉,又是苦笑着摇摇头。这确实也算是君臣相合,而且是十分合的那种。但是吧,分开的两人都挺靠谱的,凑到一块,绝对是天底下最大的不靠谱,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嘿嘿。得嘞。”

    楚斐笑着点点头,应了下来。

    “另外,你既然有改变乾西这一新军建制的想法,便应该在大乾整体军制改革抛开之外,单独好好想想此事,毕竟此事才是眼前事。

    依你所写之计划,再整合一支轻骑、一支步卒、一支弓弩手,每军各配三万人手,其余人手,化为一支支斥候、直属军等各有特点的小股人马,我便不算太过认同。

    你麾下无论冠武军、虓虎军,都是骑兵,再搭配过多步卒,难免影响行军灵活性和速度。倒是不如,只留下一支轻骑,可以与冠武军配合,一同为虓虎军寻找合适战机,于战场上,也可以给虓虎军掠阵、辅助重甲破阵,牵扯敌军。

    即便要留一支步卒,更好的辅助虓虎军,且增加一些战阵变化,也只一支三万人便足够,而且大可以甄选更善战的人手,既带弓弩,又带矛、盾,一军多用,灵活变化。

    而剩余人手也不宜留在乾西,打破乾西府军而今编制。留出两团斥候,余者分散调往大乾其余参战军中。如此既可以更安他们的心,也可以更加容易掌控些。”

    凌道闲再言道楚斐整改乾西这支新军的计划,对此提出自己的意见。

    “可是这样一来,会最起码少去五万多人的战力,即便有虓虎军和冠武军,也不可能替换下来乾西边军,让边军暂歇,留待大战开打之时,再以更好的精气神、更完备的兵力参与其中。”

    楚斐言道自己担忧之处。

    “傻孩子啊,你真的以为大战会等你?会任由咱们大乾定夺时间?冠武军为什么会有空暇退回来休整,边境战事为什么会暂时告一段落,这些你都仔细去想了嘛?”

    凌道闲连连发问道。

    “与其向更完善去整备兵马参战,不如先把最能整编好的,最容易、最擅长操练的队伍,拉起来,准备好。这样随时开战,你都可以随时带着他们投入到战场之中,并且发挥出作用来。此事当贵精而不贵多,贵擅而不贵杂。

    局势随时都在变化,你我料不到局势会如何改变走向,陛下亦然,元臻烈不是白痴,若是如此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将整个綦国剩余所有人都整合到一起去的。他又怎会真的坐以待毙,退守并不是退亡啊。”

    凌道闲再道。

    这其中很多事现在看来楚斐其实完全没有考虑过,比如冠武军的回归、綦国的暂时休战。冬季他们都没有停止,而今初春已至,渐等花开之时,他们突然止了战端,这难道不蹊跷吗?

    再往前看,元臻烈若是一点打算都没有,他何敢拼上焚尽‘粮草’也要杀死‘叶轻潇’,其后綦国断粮的隐忧,他就看不见嘛?他真的就会被仇恨懵逼了眼睛,见到叶轻潇就会不顾一切?

    若真是如此的话,他早就可以大肆往朝歌派人,一次杀不死,可这么多年,可操作的地方和时机太多了,又怎么可能次次都不成功。

    必有图谋,而且图谋甚大啊。

    “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綦国出现固体酒精一事,这种东西需要很多粮食来提炼一些必需品,綦国既然连这种东西都先弄了出来,按理说并不会缺少粮食啊。只是他们的粮食从何而来,却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而且他们的这些粮食,也从来没有外漏过,更何况他们要是真的有充足的粮食,又怎会让金甲蛮骑都饿的体弱到如此地步,让前线将士骨瘦如柴。”

    楚斐眉头蹙起来,连言心中不解之处。

    “障眼法!”

    叶辛闻言,突然道。

    若是楚斐所说这些串联在一起,想的阴暗一点,这有没有可能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元臻烈的一场布局。无论是砮宛部、哲利安部成为死士,还是金甲蛮骑那一战,包括前线所有摆出来的士卒,是否都只是用来遮蔽大乾目光的呢?

    而且这种事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大乾与綦国,本就是綦国站于下风,用出什么手段都不是不可能的,雪灾不是灾难,反而是綦国的天时也说之不定。

    “不至于吧?”

    楚斐挠头道。

    綦国那些将士们的情况,他们所有在前线的人,都是亲眼目睹的,这么多人一点不露马脚的演戏,这不太可能吧。

    “若是连普通士卒和百姓,甚至砮宛部、哲利安部这样的存在都瞒过了呢,他们自以为綦国已然如此,自然做不出来假。”

    叶辛听闻楚斐的不信之处,再道。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自从和梧国达成盟约以后,胤国、梧国一起对嘉罗展开攻击之后,綦国已成孤地。

    他们若是不想些求胜的办法,那就真的可能别困居草原,然后大乾即便蚕食,都可以将之灭亡。时间拖得长了,甚至綦国百姓直接转投大乾或者胤国,都是很可能的事。如若那般,綦国才是真的必亡。

    可而今他们反而又同仇敌忾之气,牢牢抱成了一团。这时候只要元臻烈做出鼓动,便可以带着他们所有人背水一战,而大乾又有大意、以为必胜的情况下,綦国自有胜机。”

    凌道闲闻言点点头,认可叶辛的说法,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反而是很大。

    “那应该尽快通知陛下,以及敖帅他们在边境的将领,早做准备啊。”

    楚斐一听凌道闲都这么说了,连忙就要起身往外走,去传信去。

    “坐下吧你。这事我都能想到,你以为陛下和敖珏那打了一辈子仗的,想不到?自会有所准备的,不然也不会将冠武军在这时候敢放回来。”

    凌道闲喊住了楚斐,笑道。

    “唉。毛嫩啊!”

    楚斐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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