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笔趣阁小说阅读网 > 穿越小说 > 盛世韶华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綦国,灭
    “叶邯,投炮机,火油弹抛射。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西线大军所在,乾西第一府边军列于阵先,东望昙渊关,身后第三府边军,两府后备军,皆阵列在望,与昙渊关前,层次排列。

    早已接到叶藉传旨的敖珏,下令,三架投炮机,推到阵前,寻常投石机的射距前百步停止,一个个装满火油的陶罐,被摆到一旁。

    “轮转发射!”

    叶邯在所有将士准备完毕之后,下令道。

    第一架投炮机先行发动,一个火油弹被点燃,然后抛射而出,砸落昙渊关里面深处。然后第二架、第三架,然后又是第一架,三架轮换,以一种有节奏的频率,不间歇的将火油弹砸落出去,辐散向昙渊关内。

    “敖帅!成了!”

    一百零三颗火油弹砸出,昙渊关内燃起滔天大火,众将急忙惊喜的言道。

    火油弹虽然本身就是火攻的利器,但是仅靠这些火油弹,还没有办法将整个关城都瞬间燃起大火,那是除了整个城墙内,所有地方,都已经被点燃,就像一个炉灶内,沿着炉壁绽放炽热的炉火一样。

    显然是他们的某一发火油弹打中了地方,点燃了敌军留在外面的引燃点,将敌军的布置点燃了。

    “给陛下传信吧。”

    敖珏的面色仍旧沉静,看着关城内的大火,听着那些惨呼,人其实很难有什么高兴的心情。

    其余众将士其实也一样,除了最初的惊喜之后,他们都沉静下来,肃然无声。

    “弩车,羽箭,准备!”

    昙渊关大门打开,身上着着火,或者仍旧安然无恙的敌人,一股脑冲出城门,有的人还没有冲出多远就已经倒在地上,更多的人开始向着乾军所在,发起最后的冲锋。死亡已成定军,剩余的他们,更够拉上多少敌军,都是赚的。

    乾军这边虽是肃然无喜,但是战斗还要继续,这一点不能有任何手软。

    弩车向前,弓箭手列阵。綦军进入射程之后,一蓬蓬箭矢射出,綦军便好似被割倒得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死在冲锋的路上。然后弓箭手两侧回绕撤离,骑兵开始冲锋,步卒踏前列阵。

    这是没有悬念的战斗,能冲出城关而没有被吞噬在大火中的綦军,本就不过数万,怎么可能对阵列森严、准备充足的乾军的对手。

    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这边的战事,就已经告一段落。

    “传令乾西第二府边军,先行抵达既定位置。”

    敖珏返身回营,留下一道命令。

    而这时候的乾西第二府边军,既庆武阳所部,其实也刚刚战罢,同样的东城门,也有敌军冲出,只是人数更少,因为调到这面预防他们攻击的守军,本就没有另一面多。冲出城的万余人,很快就被一轮轮羽箭湮灭。

    一只信鹰穿过漫天尘烟而来,落入第二府边军将士手中。

    ······

    “陛下,昙渊关破了。”

    元水城北岸三百里,这是而今叶藉大营所在,两天前楚斐回返,綦国大军今日也已经抵达他们不足百里处。而今楚斐便是陪在叶藉身边,一同站在瞭望塔上,观看着北面铺天盖地而来的綦军,也看到了西方那燃起的滚滚尘烟。

    “这一战之后,綦国不复存在,这万里草场,将尽是大乾跑马之地。”

    叶藉点点头,大手指着越来越近的敌军,神色越发的振奋。这一日终于来了,虽然比他原计划还要早上一些时日,但他已经期盼了二十多年。

    “可惜了我的青麟舞阳。”

    楚斐叹道一句,他曾无数次想过,自己持着青麟舞阳槊,挑落那杆綦国的皇旗。可惜而今綦国皇旗,就在眼前,他的青麟舞阳,却是已经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元臻烈很厉害,这是楚斐现在的认知。不是说其他,而是其箭法和力道。

    那一箭,他感觉到了,但是没有完全躲开,青麟舞阳槊的槊杆,甚至都没来得及拨开那一箭,而是被那一箭射的近乎彻底断裂,在槊杆上留下一个寸深的豁口,然后余劲竟然还能几乎将他战甲披膊破开。

    这种劲道的箭矢,楚斐还真是头一次见识到。

    “这有什么的。朕早就给你准备了更好的,只是本打算晚些给你,算是给你晋升国公的礼物,现在索性就先给你好了。”

    叶藉摇头一笑,然后对着瞭望塔下挥挥手,汪承喜扛着一杆大槊走了上来。

    “炽舞麟鸾。”

    叶藉接过将之递给楚斐,笑道。

    “多谢陛下!”

    楚斐双手将槊接过,致谢之后,仔细打量起来。

    外形跟青麟舞阳差不多,只是那个槊锤变成了白鸾和青麟盘绕而成,还有炽火纹路间杂,而且这杆槊颜色更加明亮一些,通体炽金色。也更重一些,槊杆其实只有外面裹了两层薄薄的木篾,然后葛布、生漆等,摸在手里甚至好似还能感受到内中金属槊杆的冰冷质感一样。

    “给朕挑了那杆皇旗。”

    叶藉伸手前指,对楚斐言道。

    “臣遵旨!”

    楚斐应下,转身就要下瞭望塔,前往大军阵前。

    “不是现在,不急。”

    叶藉好笑的拉住他,仍旧让他留在身边。让楚斐挑落那杆皇旗是一定的,这是给楚斐晋升世袭国公位、晋升镇军大将军的最后一步。但是不是现在,现在他更需要一个可以陪在他身边,一起看着綦军覆灭,一起分享这个喜悦的人。

    “擂战鼓,迎战!”

    綦军并未有停止休整的意思,而是继续在一直前推,攻击意图十分明显,叶藉遂下令大军列阵前推,也是直接迎战。

    “儿郎们!毁我家园者在前!中原沃土在前!随我斩杀乾帝,复我大綦山河!取中原万里沃土,壮我突勒苗裔!”

    綦军阵前,元臻烈回头看了一眼昙渊关方向,大吼一声,催马前行,以汗皇之尊,列于阵先,率先冲阵。

    他的身后是綦国而今所有轻骑,随其一同踏阵,没有什么阵型,这样的骑兵大军也不需要什么阵型,他们往日里,代表的就是无敌,步卒根本无法抵挡,而乾军大多数就是步卒,骑兵不足十五万,且没有城防之利,同样挡不住他们。

    最后是綦军那一百数十万的步卒大军,如城而进,那就是一片人海,整齐的人海之城,悍然压上,他们是全歼敌军的,踏平此地一切的洪流。

    “燕辽雪甲,后撤!”

    “幽州狼骑,后撤!”

    “百兽军,后撤!”

    “雍州重甲,后撤!”

    “备州先登,后撤!”

    ···

    而让人惊讶的场面出现了,乾军前线列阵大军,纷纷开始后撤,似乎连挡都不打算挡一下。

    “骁果军!列阵!”

    也就是这时,中军骁果军,踏阵前行,而且是一线铺开,每十人一队,列在阵前。每一队,配有一个黑咕隆咚的大家伙,一根漆黑的炮管,一个坚实、且有两个大木轮的炮架,后边有一个尾巴,既是可以让军士方便推着前行的扶手,又是可以用来稳定射击的支撑。

    “开炮!”

    骁果军大旗挥动,每队有两人点燃火把,一人将火炮引信点燃,一人备用。

    “轰!”

    万门大炮一起开轰是什么场面,楚斐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是头一次看见。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种东西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亮相,便是这样的大场面。

    仿佛整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声音,只剩下那轰轰的炮响,除此直接便是静寂。战场仿佛成了一副破碎的画面,那一颗颗铁炮弹,被火药炸出膛去,瞬时向前,然后竟是直接散开,成了散花的锋锐金属,好像一瞬间数十上百万箭矢扫向前方,瞬间将那里的空间都斩断一截一样。

    没有了奔驰的敌人,只有炸开了漫天的血雾。

    “开炮!”

    等战场前端再次有了敌人,第二轮炮弹也已经装填好,再一次呼啸而出。热武器和冷兵器的交锋,显得那么的残酷,那是一种肆虐、一种不再同一个层次的摧残,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戮。

    “一年不到的时间,万门火炮,而且这还得减去拉到这里的时间、前期试验的时间,天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楚斐惊呆了,被这万门火炮惊呆了。

    “这就是我叶家千年积攒的底蕴,皇族、后族三百万人勠力同心的结果。”

    叶藉看着场间,自豪的说道。

    三百万皇族、后族化身矿工,化身匠人,等等,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最终有了这万门火炮,万门可以横扫天下任何一处的利器。当然这其中也有近千万奴仆的功劳,造废的炮管远比这里更多太多。大乾以人力堆砌功效,才有而今结果。

    “去吧。他还没死,给朕将之挑落。”

    十三轮炮响,十三次屠戮,但是元臻烈并没有死,他的身前有近千人伏尸,将他牢牢保护在后。

    而十三轮,也是乾国而今这些火炮的极限使用次数,再多就必然会有炸膛的情况出现,只不过是多撑几次少撑几次而已。

    所以大军已经再次变阵,各军骑兵开始向前汇集,步卒、弓弩手亦是列阵准备前冲交战。

    这时候叶藉便是下令,楚斐前去斩杀元臻烈,斩落綦国最后一面皇旗。

    “是!”

    楚斐顾不得再一次惊叹大乾制造之迅速,闻声领命,提着炽舞麟鸾槊,带着田帛他们那一团冠武军,招展着炽舞麟鸾旗,急速前行,绕行阵先,率先在炮火之后,向着綦军展开攻击。

    “也好。”

    元臻烈此刻心如死寂,有那万门神兵在手,斩杀叶藉破局,已成了痴人说梦。但终究他不是憋屈的死在那种根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手中,而是还有阵前一战的机会,还有与一位武艺至强武将一战定生死的机会。

    但他其实没有想要活,大綦亡了,斩杀叶藉无望,破入中原无望。所以他还活着做什么么?

    斩杀不了叶藉,弄死一个乾国人,即便不是楚斐,而是乾国任何一个将领、士卒,哪怕就是一个乾国人,他,也是愿意的。只不过不是楚斐的话,他用不着用这种方式,可以杀的更多一些。

    可来的就是楚斐,一个轻松斩杀了可茉儿的人。他是草原上最强的男人,可茉儿是草原上最强的女人,比除他之外的男人,都有更强武艺的女人。

    他同样能够战胜可茉儿,也同样很轻松,而且比楚斐更加轻松。可他现在受了伤,而且他伤的并不轻。那些身前的将士,是后来挡到他身前的,在发动冲锋之时,谁也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所以他选择了同归于尽的方式,一槊刺在楚斐的胸口,也同样没有避开楚斐刺向他咽喉的一槊。

    “你不该死的如此憋屈,所以我接你这一槊。”

    在元臻烈咽气之前,楚斐言道一句。

    元臻烈死了,楚斐没死,不是因为他更强,而是他那一槊是甩掷出去的,他看出了元臻烈的意图,选择了受他一击,但他可没打算陪他死。

    若非他自己那一槊刺的也够决绝,即便元臻烈受伤了,两人也有的打。

    那就不如简单一点,他以伤换元臻烈的死。元臻烈长槊刺透他胸甲,又刺透他内甲圆护之际,他将手中重槊甩掷了出去,将元臻烈击飞,使其手中长槊失了继续前进的后劲,以心口被刺伤的代价,挑落了元臻烈。出刀拨开了元臻烈那杆,随着其倒飞而拔出的长槊,重新攥住自己的槊杆,将之挑起,放在鞍前。

    “綦国!灭!”

    随即楚斐长槊再动,一槊扫开五名綦军的咽喉,再将他们好容易重新竖起的皇旗,再次斩落,挑在手中,奔行反阵。

    一场最终的大战,以一种更加潦草,一种近乎荒唐的战斗过程,落下了帷幕。

    綦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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