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笔趣阁小说阅读网 > 修真小说 > 所谓修仙者 > 分阴阳 第一章 真实的穿越者.xp3
    穿越到如今或已半月。

    风雪没有停止的迹象,能见度被极限压缩,如今已不过半米。

    有时候天晴了些雪就会变小,那时候他的视线就能穿过雪缝,看见它的源头;那堵高挂在天穹上,一直延长到地平线尽头的乌云。

    它极致的阴郁和黑厚总会带给李铭许多压抑感,每见它一次,李铭对它的好感就低落一分。甚至有时候连带着他对这世界以及自己未来的焦虑都会加强。

    这世界叫元塔,脾气很暴躁,他穿越的时机又不怎么好,正好赶上了它最暴躁的季节——

    这冬天。

    来到这里到底已经经过了多久,准确的时间如何,昼夜交替,太阳轮转几番,他都是不清楚的。

    昏昏沉沉的睡了许多天,醒来看见的是灰蒙蒙的一团雪,睡着了梦里也是样这灰蒙蒙的一团。

    在这样的迷茫与无措中,李铭曾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像个溺水者一样叫唤了很多次,最终失望的确认了自己没有系统,也没有老爷爷。而众所周知,普通穿越者要是没个外挂伴身穿越,是活不过十分钟的。

    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心脏还在持续发出着噗通噗通的跳动声,而自己那脆弱的要死的生命,也不用再一次消亡。

    ……

    透过雪花之间那毫厘的缝隙,能隐约看见小雪坡上站着一个人,她的双手都偏向背后,身子略佝偻,似乎还背着一个人。

    她叫白雪铃,身上有很多标签,大多数都是被世人给强行贴上的,比如;

    强盗,破坏者,疯子,刺客之类。

    大多数标签她都不喜欢,然而喜不喜欢,需不需要,却不由她来决定。

    每年她的风评都会愈之恶劣,每年贴在她身上的标签都会增多。

    就在四天前,她又多了个。

    不过这个较之之前说得确不太一样,它是天道赐给她的,她贴的心甘情愿。

    白雪铃已经决定就以它来做自己人生的收尾了。

    以「母亲」来做自己最后的标签,这不是很梦幻么。

    风雪不停向着白雪铃吹打,在离她一步之远的时候就会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强制隔离分开,就如同如同潮水撞上礁石。

    风雪不断袭来,不断冲撞,又不断归于深雪。

    在如同深海激流一般的暴风雪中,她屹立不动。

    以她的实力并不需要耗费灵气做护盾抵雪,从生存的角度来说那很浪费。

    但生存的角度是属于战士的白雪铃的,她现在已经是母亲了,灵气的的消耗若以母亲的角度去看,那就会有完全不同的结果和意义。

    护盾已经开了五天,她们也已经在这里停驻了四天。

    这里并非终点,行程还远远没有结束。

    白雪铃本身并不想停下来,只是因为孩子说饿了要吃东西,她们才不得不停下在这里蹲点狩猎。

    在雪灾中寻找食物不是容易的事情,四季中这一季因饥饿而死的人数最多,能在雪灾里活到如今的没一个蠢货。即便是以她的实力,要想找到些能吃的东西最少也得要好几天才行。

    为了某个目标保持静止状态几十天对她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然而对他来说却不是这样的。

    她察觉的到,孩子其实早就在这漫长的等待时间中百无聊赖了。

    现在还没有停止的觅食进程仿佛与她刚刚竖起的“母亲”的高大形象成反比同步崩塌,再加上那个想要快点到达路线终点的急切心情,白雪铃早已迫切非常。

    她整日急切的推动神识,到达极限距离了就再割裂,拉成丝换个方向继续延伸扫描。

    今天的风雪也如常嘶吼着,雪原漫漫,依然看不见活物。少有的几窝猎物又因为处在比较危险的地带,她担心灵气波动会引来敌人又不敢出手。如果还找不到的话,就只能冒险出手了。

    忽然地,白雪铃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仿佛一瞬间穿越万步之远——

    那里的安全区里好像有一只猎物。

    是妖,陆行种,兽属。

    没错,确实有这么一只猎物。

    她认真的辨识着那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而弓起身来警惕地张望着的轮廓,脸上忽地绽放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最近运气真的很不错。

    是牛妖,应该是杂交种,兽鳞混血,不过是什么种的不重要,肉很多就好。

    她悄悄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的男孩,心中止不住的高兴。

    白雪铃指着雪,跳着喊道:

    “旻,醒啦~找到了。食物找到了。看好哦。”

    …

    “…嗯”

    ……

    李铭无奈地挺起身,伸长了脖子向着雪中眺去。

    他知道自己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就算是把头伸进雪里看也无济于事,然而白雪铃似乎一直没注意这个问题。

    他现在做出的动作多为符合她的话罢了。不过其实他也是很想看见雪之外的景色的。

    李铭不断调整着视线,最终确定自己已经和白雪铃纤臂所指交汇在了同一点。

    李铭默然的看着她指着的那坨闪烁的灰白,又“嗯”了一声。

    果然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这种情况很正常。白雪铃是修炼者,而他只是个普通人,这么大的雪,普通人要是能看见雪障之外的东西那才奇怪。

    刚穿越的时候李铭还疑惑自己怎么啥也看不见,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以后就只能看见周身一米内的东西,他沉默着思考,一边验证自己的猜想,然后才恍然大悟的发现,其实只是因为白雪铃是修炼者而已。

    这是个有灵气,能修炼的世界。

    还不确定是修什么的,总之能修炼。修炼者在这世界里有点特权很正常。

    李铭又趴回了白雪铃的背上,他接着之前自己没想完的事情,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特权又可以有很多种表现形式,比如说金钱,权利,性命。

    所以普通人在这个世界里挂掉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推理往往使人信服,李铭通过推理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真担心自己就这么凉了。

    睡着睡着就被冻死啊,或者白雪铃一个疏忽把雪放进来他就直接被雪花分尸啊,或者因为风太大氧气吸不进去睡着睡着就直接狗带啊,种种种种。

    死法有很多,结局都一样。

    他有时候会觉得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因为就是因为不用死了,死不掉了,他才有办法去想这些“自己会怎么死”的奇怪问题。

    但要说他追求死亡,这又是不对的,他很明确自己不想死。

    既然不想死,那为什么又要在本来就不会死的境况中想这些怎么死的问题呢?

    这真的很奇怪。

    但他不想死了是真的,李铭清楚,这点绝对是真的。

    他虽然看上去是一副认命的咸鱼样子,暗地里却没有少为如何确保自己的安全费心思。

    为他这个“普通人”提供生存保障的是“修炼者”白雪铃,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搞好和白雪铃的关系。

    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的交际能力如何,不过这不重要,她是他妈,只要有这层关系在,很多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李铭要做的很简单,仅仅只是演戏。

    也就是演好她的孩子“白雪旻”的这出戏。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被发现了,发现了她儿子已经不是原版本了会怎样,李铭非常害怕出现这个结局,要是被发现,那肯定自己肯定完蛋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

    然而担心归担心。到目前为止,李铭一直坚守着“少说话,谨慎言行”的守则,或许他的戏演的真的很出色,一直没出什么问题。

    白雪铃头上有个簪子,簪子把头发分为了两层,一层披散在肩上,一层顺着簪子垂在外面。

    李铭趴着的时候脸就垫着里面那层头发,外面的那些发丝总会不经意间就被他吸到鼻孔附近,这时她的发香就会轻轻的钻进他的鼻孔里。

    平时李铭一直会注意这点,不让自己把她头发吸住,但人总有疏忽的时候,刚才他趴下去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嗅见了。

    熟悉的发香,熟悉的味道。

    他本来快趋于平静的心被这缕清香惊扰,一下子就惊乱了。

    李铭回想起了最初自己闻见这缕香气的时候,那时自己的心情还只有羞涩。

    现在已经不同了,他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冷静,这发香再给他带来的也就不再是那些简单的,单纯的东西。

    有些事情是无法绕过的。他穿越后才更发现那些无法绕过的事情更不是一言两语就可以解决的。

    他没法一下子就说:“好,我现在就是你儿子了。”或者直接:“好,我现在就是他,我们不分彼此了,是新的人,是一体。”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他是李铭,不是任何别的或者掺杂了什么奇怪东西的人,他就是李铭,来自异界的那个李铭。

    白雪铃对他来说十分复杂。从身体上来说她是他的亲生母亲,但若从灵魂上来说,其实只不过是陌生人。

    这种纠结感叠加上穿越后那些他没想明白的,没分清楚的许多事情,李铭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对于自己的穿越礼包是个妈这种事情,白得一个妈什么的…李铭本身没什么负担,甚至还有点喜欢。然而其他林林总总的,奇奇怪怪的情绪,却总是消不掉的。

    白雪铃很爱他。

    但李铭分不清楚她爱得是什么,到底是这几天这个属于“李铭”所表现出的意志,还是那个“旻”的身体。

    他以前叫李铭,白雪旻是穿越后她叫的他的名字。看样子他这辈子是要跟着妈姓,她姓白雪。

    至于又像大多数穿越者老前辈一样很帅的说出“不再惦记从前,忘掉以前的名字,现在我就是白雪旻,哟哟切克闹”这种话来,他自觉自己,不,是人类压根不存在做到这种可能的。

    这不是说他无法接受这个名字,只是完全接受“白雪旻”所耗费的时日他想也想得到,绝对不怎么短。

    而且到底能不能从心理上完全接受,这恐怕还存在争议。

    最初的时候李铭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彻底忘掉“李铭”用“白雪旻”来称呼自己。直接一点,男人一点,让身体和灵魂都烙上这个名字,然后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异界人,笑着拥抱自己新的一生。

    然而有时候若换个角度,站在旁边看自己,无论怎么看却都觉得自己的动作,语言,习惯,笑脸,都是以前那个“李铭”的样子,这样的模样,要是强叫为“白雪旻”他总感觉有种羊披狼皮的感觉。李铭觉得挺这样恶心的,对自己的称呼就没改。

    这么想了许多,事后李铭才发现这些问题只让自己得到了暂且的安心,这证明他还是他自己。但最初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半点解决。

    自己是谁?她爱的又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蛋疼的哲学问题。

    李铭在哲学方面深有造诣,但他的造诣还不够。空想永远都没有实践伟大,同样的,他思考的哲学面对现实也只是纸老虎,一想到白雪铃就在这里,就在他的身前,她实际存在着,李铭就完全不能冷静思考。

    人是被世界塑造的,一个人知道他是谁,是因为有别的东西可以反映出他的模样。

    李铭穿越过来,所做的一切都由他自己主导,他可以捏碎一片雪花,这么看的话雪花因为受到了“李铭”的影响所以才破碎,那么就可以判定因为他的行为属于“李铭”所以他是李铭。

    但还有更复杂的东西。

    白雪铃。

    他对白雪铃说话,她的回话并不是只因为“李铭”的话才做出那样的回答,她回答的对象是“李铭”和“白雪旻”的叠加状态。

    人对雪花来说没有意义,但人对其他人,彼此都是存在意义的。

    李铭对于白雪铃的爱产生的焦虑又反向回转到了她本身的问题上。

    她对于自己来说,又到底算谁?

    虽说白雪铃是他的母亲,她自己嘴上也那么说,行为像个母亲那样做,关爱也像个母亲那样淌,不过说是“母亲”那么严肃的词,她并不完全贴合。

    在李铭看来,她在某些方面分外幼稚,就像个还不成熟的青春颜色的女孩,一点也没有生过孩子的稳重感。平时说话也是,动作也是,都是一副活泼的样子,这样的表现,顶了天也就二十三岁。

    李铭可是二十四了…

    李铭的思考停滞在这里,再也无法前进半步,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让他不愿意再进行思考,即便立马就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他从那发香纠缠着的东西中挣脱而出,喧嚣的风声再一次变得明显,李铭越听越烦,他心里空空的,又抬起头望了雪一眼。

    入目的仍然只是一片灰黑,白雪铃还没有动作,看样子她还需要一点时间完成把这个食物变到自己手里的准备。

    他又趴了回去。

    那只“未闻其名,不知其形”的迷之猎物他感觉白雪铃已经蹲了很久了,之前他倒是不怎么所谓,反倒是还挺焦躁的,因为事情太久没变化就很容易让人乱想。

    现在因为等的太久,又实在是过于无聊,听见白雪铃喊的那一声“捕到了”他的兴趣反而还多滋长了几分。

    异界生物。不知道是野兽还是妖怪,但无论是哪样都新鲜感满满不是吗?

    头上长着三个角,屁股后连着五根尾巴什么?说不定还能说话?不对,能说话那还能吃吗?

    异界可曾是他幻想的代名词。

    幻想和现实总会有很大的差别,异界更是如此,地球所在的也罢,元塔也好,都是外表看上去妙的很,实际上上了床才知道,里面都一个屁样。

    当他可以感受到这个世界时间的刻刀已经开始雕琢他的时候,李铭就猛然惊醒了。

    可是异界无论如何都是异界。

    他没有因为现实而失去了对异界的期待和梦想,这里有太多新奇玩意吸引着他了;

    白雪铃虽然语言是另一种复杂的异界语言,但服饰和相貌却都是东方古代样式。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李铭可以看得懂听的明白她的语言和文字。

    这两点都表明这个世界具有真正的,自己的文化,技术,知识,货币体系。

    这已经足够迷人了,更关键的是…

    虽然李铭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修什么,但,这个世界,无疑,确凿,是有剑,既然有这种,耍帅,泡妞,乘骑,而且还海陆空三用的神器,那哪还用在意其他的东西啊?

    哪个公的在中二年纪没个剑仙的梦想?

    李铭换了边脸。

    白雪铃仍然没有动作。

    他继续乱想着。

    她们一开始的目的本来不是捕猎,说起来现在真的捕到食物其实完全是几个意外叠加起来的结果。

    那天,白雪铃问他要不要吃东西,递给他了一块有半个脑袋大小的肉干,他当时太无聊了,就把它当零食慢慢玩着吃掉了。

    那块肉被他吃掉了,再也没有出现了,即便是以另一种黄黄的形式。

    李铭觉得不用拉屎是好事,所以随便思考了一秒钟就没再想自己没有便意的问题。

    便到肛头自然直,该出来的总归会出来的,急也没用。

    李铭没去想的东西远不止这么点,他那时刚刚穿越,还很慌,有很多问题都是草草略过,其中就包括了这块肉到底对她们来说在这个完全看不见生命的雪天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

    他事后才知道那块肉就是她们几个月的干粮。

    白雪铃还有个侍女,在几天前已经被送给他了,现在她是他的侍女,叫白雪崖。

    断粮对他和白雪铃来说影响都很小,三人中因没有食物变化最大的就是白雪崖。

    她前日还会不时动几下,但自昨日开始,到今早李铭每次醒过来看见她的模样就是蹲在树上一动不动的,任由着风吹的自己裙摆衣袖头发乱飘,像死了一样。

    当时食物被他吃完后白雪铃并没有什么表示,后来他看白雪崖状态越来越差而白雪铃却依然无视这种情况才胆战心惊的憋出了个“要食物”的请求。他也知道在这样的天气中要找到食物有点不可能。

    还好现在还是找到了,不然他还真担心白雪崖就这么凉了。

    白雪崖也是个修炼者,虽然看上去没有白雪铃强,但总之是个修炼过的人,如果她因为自己吃掉了干粮导致因为过度饥饿而挂掉…

    “修炼者因为过度饥饿导致横死荒野,真凶竟然是…”

    如果真发生这种事情李铭非常怀疑自己在红旗下茁壮成长的美好心灵会不会因为简介杀人罪而陷入魔障。

    肉终究是他吃光的。

    愧疚感怎么都是有的。

    等待中时间不断流逝,李铭乱想着想着,时机就已经到了。

    白雪铃红唇微动,她铿锵的说:“崖?兑向,三千二四六步。”

    白雪崖过了几秒后终于发了声,她道:“已推算完成,灵波已固。可杀。”

    李铭自然听不懂这些话,不过她结束时那一句淡漠的“可杀”还是让他感受到了满满的“异界氛围”。

    这不是游戏,这个“杀”是真正的杀,就像在超市的商品架里拿下来一件商品…拿完了不仅不给钱还要打店员一顿,而且对方还不能报警,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李铭提起了精神,准备好好看看她的操作。

    白雪铃握住剑柄,笼在袖子里的手微动,抽出半寸寒芒。

    李铭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白雪铃慢慢地把剑拔了出来,举到和自己眼睛平齐,她的左手伸出,依然笼罩在袖子里的手指如刻笔一般在剑脊上划出一条由不知名液体组成的红线。

    她的眼神非常专注,牙齿咬的很紧。

    他以前以为是血,但看她的袖口处并没回血迹,这个血的猜测也就变得不确定了。

    那把剑果然颤动起来,随着红线被拉的越来越长颤动的越来越厉害,它不断的发出剑吟,那声音在红线抵达剑尖时达到极致!

    她的手指停在剑尖后方一厘处,突然如开闸水库一样猛地划出!

    白雪铃同时轻呵:“去!”

    她握住剑柄的手松开,只见一缕红光在空中一闪,原本剑在的位置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白雪铃展开一层薄薄的护盾为李铭挡住了音爆和气流。

    李铭只感觉前方的风雪里传来了一声很小的闷响,那剑对着的雪也同时乱了一秒,它正中突然出现了个很大的空腔,风也短暂的变了一瞬间的方向。

    白雪铃转过头来,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过了几秒后突然道:“好了,成了!”

    李铭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白雪铃看见李铭吃惊的模样,之前灿烂的笑容又再次浮现在了脸上。但李铭看得出,她并不是很在意捕猎成功的事情,那笑也像是在笑别的东西。

    白雪崖先跳下了树,一马当先的冲进了大雪中,很快就隐没不见。

    白雪铃这时才不急不缓的奔跑起来,她跑的很平稳,没有颤抖颠簸。

    是真的没有颤抖颠簸,或许准确的来说她这不叫跑,应该叫“平移”。

    她的强大在李铭的眼里又得到了明晰,虽然已经看了很久的她这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平移跑,李铭却仍然忍不住为之震憾。

    白雪崖先行,是要去探路。

    元塔法制森严,尊卑严谨,如果仅算社会结构恐怕还在封建社会。白雪崖可不是因为“食堂开饭了”才跑的那么快的。她才不会做这么没有主次的事情。

    她这么做的真正蕴意是:有危险,她先死,没危险就守着猎物,等白雪铃来,然后依然是她最后吃。

    李铭不愿意改掉自己的名字,可能也有这点在其中。

    说出来可能感觉这样很爽,但真的看见了,感受到了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白雪铃,白雪崖两人均对此没有任何感觉,也并不觉得不合理。白雪铃说她探路理所当然,白雪崖也认为要是发生了危险她用命当警报器完全符合情理。

    更令李铭感觉到愧疚加深的,就是他明白自己对此报以的情绪是“庆幸”了。

    他并不想为此做掩饰,他知道;

    自己庆幸有人帮他排除危险,庆幸自己可以霸占别人的食物而不至于饿死在冰天雪地,庆幸白雪铃这么爱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刚穿越过来那天看见的被她杀成一团碎末状的妖怪。

    已经隐隐可以透过风雪看见那竖插在一块黑色物体上白雪铃的配剑了,那红光即使是被几十层雪花笼罩也依然看得清楚。

    李铭猜测着那团黑影里哪些是血,思绪却又被那天所发生的,所感受到的情绪影响着。

    他神色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自己第一次看见她时,那日自己刚穿越时。

    十六天前;

    元塔,京历——四百六十九年,十月,三日,

    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