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了大约有两个时辰,行宫里的南宫凌天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头,发现自已的头有些重,分明是被人给下药了,眼神瞬间有些凌厉,谁竟然胆敢对他动手脚啊。

    忽地想到了小羽儿,又想到了别的可能,不由得惊骇的望向身侧的床上,那里空空如也。

    小羽儿果然不见了,她竟然不见了,想像着先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南宫凌天不由得周身染上狂暴,手指紧握了起来,心一瞬间崩成一条弦,羽儿,她一定是有了救欧阳离洛的办法,而这个办法一定极危险,所以她不想他冒险。

    一想到她一个人承担着这些危险,南宫凌天只觉得整个人快疯狂了,大手一握,挥了出去,轰的一声巨响,房间里的东西尽数的毁掉了。屋外青竹和墨竹二人冲了进来,一看主子周身笼罩着嗜血的杀气,眼瞳一片腥红,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不由得担心的开口。

    “主子。”

    “羽儿不见了。”

    “花小姐不见了,”青竹和墨竹二人受惊,花小姐去哪里了,他们一直守在外面,并没有看到她离开啊。

    “属下等无能,竟然让花小姐离开了。”

    南宫凌天已经从大床上跃了下来,欣长的身子直往外走去:“走,去九皇子府。”

    昨天羽儿又折回去问了欧阳离情什么话,说不定可以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他绝对不能让她冒险,要冒险也该是他才行。

    一行人火速往外走去,刚走出去,便看到一名手下走过来禀报:“主子,永乐郡主不见了。”

    “永乐也不见了,”南宫凌天听到永乐不见了,便知道永乐定然是跟着羽儿一起去的,想到这个,他心总算好受一些了,不过依旧不敢大意,因为他不知道她们此去究竟会有什么样危险。

    一行人进了九皇子府,欧阳离情知道花惊羽和永乐不见了,不由得心一抽,竟然控制不住的有了一些担心。

    同时他想起昨夜花惊羽问他龙月何处有很寒的河水,他说了碧云峰上的碧寒潭,难道她们去了碧寒潭,要下碧寒潭不成?

    如此一想,欧阳离情的脸色瞬间难看阴霾一片。

    南宫凌天已是不耐烦了,一把扯着他的身子:“说,你倒底和羽儿说了什么。”

    “她们,应该是去了西北的碧云峰,昨日花小姐问了我龙月何处有最冷的河水,我说了碧寒潭,她们不会下碧寒潭吧。”

    碧寒潭,乃是千年的寒泉,泉水不但又冷又寒,而且数千年不变,人根本不能下去,若是贸然的下去,肯定会染上寒毒的。

    南宫凌天的脸一瞬间黑沉得可怕,他掉首死死的望着床上的男人,真的想一拳打爆他的脑浆,动不动便要死要活的搞哪样,他这是爱羽儿吗,若是爱她,为何却要让她承受这种种,她对他还不够仁至仪尽吗?明明她不想留在龙月,却为了他而忍耐住,明明被人污陷成红颜祸水,却因为顾虑他们的情份,而自已承受着,可是他呢,竟然还搞出了被人下蛊的事情。

    若是他看开一点,应该不会中了敌人的手段才是。

    南宫凌天的手指松开了握紧,握紧了又松开,心中升腾起燎原的怒火,最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已不出手杀了这个男人。

    “走。”

    南宫凌天起身领着手下离开,身后的离王欧阳离情开始分布人手,安排手下保护好离洛,他也带着人跟着南宫凌天的身后一路出了九皇子府,前往碧云峰。

    此刻的欧阳离情心中想到了大婚休妻的事情,心里已是后悔,可是这件事确实是他做出来的,后悔也没有用,现在他不希望永乐再出什么事。

    一行人火速的赶往碧云峰。

    花惊羽和永乐二人马不停蹄的赶路,用了一天带大半夜的时间赶到了碧云峰,到的时候正是半夜的时候,天上没有星辰,两个人打着火把,跟着当地的一个百姓一路上山,这是她们找到的领路人,许诺给人家很多银子,才让人带她们两个上山的。

    三个人高一脚低一脚的往碧寒潭走去。

    那个带路的是个中年大叔,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嘀咕。

    “姑娘,你们胆子太大了,这碧云峰上野兽可是很多的,这大晚上的一个搞不好,可就是要被野兽吃了的。”

    明明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姐儿,偏偏要黑夜上碧云峰。

    他说了明日一早带他们上山都不行。

    若不是看在很多银子的份上,他才不带她们两个上山呢。

    高一脚低一脚,前面的大叔嘀嘀咕咕的说着,后面的两个人一个也没有说话,一路跟上前面的人,山林间隐约传来了虎啸狮吼,一声高过一声,令人毛骨悚然,前面的大叔不时的抖簌着,可是想想那一大笔的钱,还是坚强的支撑着一路往碧寒潭走去。

    一个时辰后,碧寒潭到了。

    火把之下,碧寒潭波光鳞鳞,冷寒的寒气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别说进去了,光是站在岸边,便让人感觉到了冷澈骨的寒意了。

    大叔忍不住望了望碧寒潭,又望了望身后的两个姑娘。

    “两位小姐,这就是碧云峰中的碧寒潭,听说这潭水啊近千年了,冷得不得了,姑娘们这是要做什么不成?”

    花惊羽望了一眼这大叔,取了银票给他,示意他可以下山了。

    大叔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高一脚低一脚的离开了,等到他离开,碧寒潭边只剩下花惊羽和永乐郡主两个人了。

    永乐望了望碧寒潭,十一份的天气本来就有些冷了,再加上这这碧寒潭的水乃是凉性,若是小羽儿下去,照轻了说很可能会染上寒毒,因为这碧寒潭乃是千年的寒潭,潭底的水肯定有毒气,寒毒之气入体,又岂是常人能抵消得住的,往重里说,只怕在潭底丢掉一条小命都有可能。

    “羽儿,让我下去吧。”

    永乐沉稳的开口,她大婚受辱,早就心如死灰,即便把一条命丢在这潭底,也是她该着的。

    但是小羽儿却不能下去,若是她出事了,光用想的,她就可以想像得出凌天会有多痛。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凌天虽然身为皇室的皇子,他付出的努力,代价比常人多得多,很多人只看到他光华万丈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他努力付出的一面,没有看到他孤独的一面。

    花惊羽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让永乐下碧寒潭,这本身就是她自已的事情。

    离洛是她的亲人,她有理由下潭底取石斑,别人却是没有的。

    离洛是她的亲人,永乐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岂能让她去冒险。

    “永乐,我说了让你跟来,一切都听从我的,若是你这样我可就要不择手段了。”

    她不介意对永乐动手脚,把她迷昏了自已下碧寒潭。

    永乐狭长的眉挑了起来,一抹恼怒染在眉底:“可是我不想让你下碧寒潭,若是你出事了,凌天怎么办?他一定会疯了的。”

    光是想她就知道结局,所以更不能让小羽儿冒这个险了。

    “若是我真的死在潭底,也是全了当日离洛和我的一场情份,我们没有死在雪山之颠,倒是要死在这里了,若是老天怜悯我们,自然会让我顺利取到石斑的。”

    她一言落,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放心,虽然我下碧寒潭,很可能会染上寒毒,但是寒毒并不是无药可解,有一种千年的冰雪莲可解这寒毒,若是我真的中了寒毒,凌天一定会帮我拿到千年冰雪莲的,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可是?”永乐总觉得事情不那么单纯,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她就是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

    “羽儿,你下碧寒潭不会还有别的危险吧。”

    永乐眯眼盯着花惊羽,若是真的这样的话,她绝对会阻止羽儿下碧寒潭的,说她自私也好,说她狠心也好,那欧阳离洛纯属作的,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吧,她不可怜不同情。

    花惊羽一惊,她如何能让永乐发现,碧寒潭里很可能有纹腹箭鱼的存在,这才是真正的危险,若是单纯的染上寒毒,并没有什么大碍,寒毒虽然让人痛苦,但是却是有药可解的,但若是中了纹腹箭鱼的毒,却是无药可解的,起码天下毒纲里没有记载,而她所知道的解毒法里也没有一种东西可解纹腹毒,所以说这才是最大的危险。

    但是她无论如何不能让永乐知道。

    “永乐,你想太多了,除了会染上寒毒,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啊,你想多了。”

    她说完掉首望向碧寒潭,此时天幕边缘已经显示出浅浅的白色,天马上就要亮了,一天一夜过去了,现在只有还有不到两天一夜的时间了,她不能再耽搁了。

    “还是让我下吧。”

    永乐依然坚持让自已下碧寒潭,总觉得羽儿有事隐瞒着自已似的。

    难道真是她疑心了不成。

    花惊羽却回头瞪了永乐一眼:“别和我争了,事实上我下碧寒潭比你安全一些,我是先天灵脉之体,运了内力护体,寒潭之底的水应该不会有事。”

    永乐依然放不开心,拉着花惊羽,阻止她下水。

    花惊羽望着永乐,沉稳的说道:“永乐,我不会置他于不顾的,所以碧寒潭我一定会下的,但是你放心,我很爱惜自已的性命,不会有事的,我下去后过一会儿便上来换下气,让你知道我什么事都没有。”

    永乐还想说什么,花惊羽已经扯开了她的手,走到了碧寒潭边,这一次她毫不犹豫的运了内力,护住了身体,又戴了一个护眼的防护罩,这是她先前特地自制了的,潭底下面水太凉了,若不做东西护住眼睛,只怕眼睛要冻瞎了,花惊羽做足了这些,内敛了气息,跳下了碧寒潭。

    身后的永乐望着那决然跳下碧寒潭的纤瘦身影,明明那么小,偏要承受这么多。

    欧阳离洛,你就是个混蛋,十足的混蛋。

    你哪里是爱她,你分明是霸道的占有,若是你爱她,如何会让她承受这么多。

    若是今日她真的出事了,都是你害死的,你不但害死了羽儿,恐怕还会害死凌天的。

    岸边,永乐紧张的注意着碧寒潭之中的动静,若是过一会儿羽儿没有上来,她就下去。

    碧寒潭之中,花惊羽用内力护体,所以并没有感受到寒冷,身子缓缓的往碧寒潭下方沉去,双目微眯,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潭水之中的鱼类生物很少,都是水草之类的,这样的水温并不适合鱼类的成长,除非那些需要偏冷温度的鱼类,例如石斑,例如那纹腹箭鱼。

    不过这些鱼类大多数生活在潭底,上面不会有它们的身影的。

    花惊羽一口气沉下去十几米,等到行到十几米的时候,感受到身子有些凉,即便有灵脉护体,也感受到了细细的冷意,只怕越往潭底,冷寒之气越重。

    不过此刻的她已经顾不得理会这潭底的冷气了,她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现在的她很庆幸从前学会了游泳,若是不会游泳,今日这碧寒潭她根本没法下。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